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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寂春

作者: 来源: 录入者:admin 编辑审核:admin 发布时间:2013年01月22日 点击数:
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开颓垣……”余音绕过我的耳畔,如雾如幻,挥不走,斩不断,杜丽娘如若重游旧地,会不会也似我这般忧伤,昔日盛景难再,只留消退了的朱柱,斑驳了的青漆,满目的疮痍,空荡荡的台上连落叶也不愿意驻步,只有厚厚的尘埃笼罩,盖住了那个戏曲鼎的时代。  

我悄悄地行走于这座废弃的荒园,害怕惊扰在这里沉沉睡去的角色。天,开始下雪了,但我不愿离开,漫无目的地寻找我丢失的心。  

儿时,太婆作为一个资深的老戏迷,总是带着我去这个戏院,摇头晃脑的在台下听上大半天,偶尔,兴致高的老人甚至还会票上一段,太婆听得极其专注,在别人唱到高潮时,还会适时地喊上一声“好”,好像给唱者打气似的,让他们的声音更加高亢。我并不懂艺术,却在那个最浮躁贪玩的年纪中沉浸于跌宕起伏的咿咿呀呀中。  

时间,让浅的更浅,深的更深。我更加执著于听戏。放学后,我会偷偷去那个剧院,听上一段解解思念的愁。那时候,太婆已经不在了,我坐在太婆常坐的座位上,用稚嫩的双手,像太婆一样“哒哒”地敲着节奏。  

一次,一位老者扮演武生,在台上和另一位老人互打,耍枪,打浑,棍棒相去,配合得天衣无缝,打圆场,翻跟斗,做的干净利落,开口唱时,声音圆润浑厚,荡气回肠,几十年的功力一展无余,但唱到高潮时,或许打累了,或许真的老了,台步到位,但我隐隐感到老者的力不从心,“好”我脱口而出,充满稚气的声音在大堂回旋,老者提起一口气,却没唱下去,反而像孩子一样,在戏台上,带着绾面,哭得泣不成声。其实,当时台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,只有零星几个头发斑白的老人,黄昏中,他们佝偻的身影被无限拉长,像戏曲走向没落的黑影,透着无奈与悲哀。我不懂艺术,却想像太婆一样,守着抑扬顿挫的音律到最后。  

最后一次和太婆去戏院时,也是个冬天,春节前夕,家家户户早已提前挂灯笼,有几户还挂出了洋气的霓虹灯,耐不住的小孩迫不及待的点起炮仗,小小的老街洋溢着暖暖的幸福。街尾的电影院里,还放起了好莱坞的青春歌舞系列片,像一块永磁性铁,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,动摇的我站在喧嚣中,最终还是被太婆带去了戏院,院落中只有些和太婆差不多辈分的人,那天演出的细枝末节早已像堂中牌匾上的字迹,在岁月的朽蚀下,渐渐氤氲不清,而街尾影院前的门庭若市与街头戏院的门可罗雀,我清晰的记得,还有台上伶官所唱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…….”一字一句镌刻我心。那一天,我遇见的艺术,在百年沉淀中褪色了,怎还是最美的时刻呢?  

那一年,太婆一病不起,梨园的主人也不告而别,我也去了外地求学。  

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,阔别多年后,我又在冬季重返故地,空闲的院落中没有了戏子,没有了丝竹声,连曾经的老者也无迹可寻。我独立庭院,看见大雪飘在霍小玉的衣襟中,落于黄衫客的剑上,融于卓文君的红妆泪。  

    走出旧园时,雪已停了,望着大地茫茫,想起雪莱的《西风颂》:“如果冬天已经来临,春天还会远吗?”可梨园的春天在哪儿呢?那些走失在物欲横流的社会的传统文化又去哪里找春天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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